凌晨四点，长沙的天还黑着，张博恒家厨房的灯却亮了。冰箱门一开，冷气扑出来，里面空得能照镜子——除了两罐没拆封的蛋白粉，就是一格格码得整整齐齐的冰块，连瓶矿泉水都找不到。
他伸手拿了一块冰含在嘴里，咔嚓一声脆响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不是为了降温，也不是图口感，纯粹是训练后喉咙干得发紧，又不想喝带糖的东西。这习惯已经维持了快三年，从东京奥运会回来那会儿就开始了。朋友来家里串门，拉开冰箱愣了半天：“你这是冰箱还是冷藏柜？”他笑笑，没说话，顺手把蛋白粉罐子往里推了推。
其实他家冰箱原本不是这样的。刚搬进来时也塞过酸奶、水果、速食意面，甚至还有半盒没吃完的提拉米苏。但自从备战世锦赛那阵子起，所有“多余”的东西都被清空了。不是刻意表演自律，而是某天晚上加练完回来，发现冰箱里那盒草莓已经蔫了，突然觉得——与其让食物在冷气里慢慢坏掉，不如干脆只放真正用得上的东西。
现在他的饮食精确到克：早上五点起床，30克蛋白粉兑水，配一片无油烤吐司；中午鸡胸肉150克，西兰花焯水不加盐；晚上再一顿蛋白粉，有时候加一块冰含着，说是能压住胃里的空荡感。队友开玩笑说他活得像台机器，他耸耸肩：“机器还得上油呢，我连油都不沾。”
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发烧，体温38.5度，队医让他多喝水、吃点清淡的。结果第二天去他家送药，发现冰箱里多了瓶电解质水——就那一瓶，孤零华体会下载零站在冰块中间，标签都没撕。问他怎么不吃点粥，他靠在沙发上，声音哑着：“煮粥要时间，等它凉下来，我都练完了。”
外人看这种生活会觉得苦，可对他来说，反而轻松。没有选择，就没有犹豫。打开冰箱不用想“今天吃什么”，因为答案永远一样。这种确定性，某种程度上比金牌还让人安心。
只是偶尔，深夜收工回家，他会站在冰箱前多停几秒，盯着那排冰块发呆。不知道是在想小时候妈妈塞进冰箱的绿豆汤，还是单纯觉得——这冷光太亮了，照得人有点寂寞。
